第二周
他们继续用抗生素——两种不同的,一天两次。我的体温在38°C左右徘徊。噩梦稍微少了一些。每天早上都要抽血,我的胳膊上满是针眼。我很难吃下医院的饭菜,因为下颌的肌肉不听使唤。嘴里开始长溃疡。
因为我还很虚弱,我并没有完全意识到自己的行动能力已经差到什么程度。我插着导尿管,所以并不自己去厕所。我的手臂和双手极其无力,一直在抖。我说不出话——连“是”都说不出来。
我做了MRI、EMG、EEG,还有PET扫描。结果全都正常。我脑子里的病灶消失了。血液检查好了很多,不过CRP还是偏高。他们又做了一次腰椎穿刺——结果还是干净的。
刚入院时,他们说可能是脑炎。后来又怀疑是lithium中毒(我已经服用lithium八年了),或者是脑膜炎。随着各项检查一次次显示正常,诊断变得越来越模糊。
第二周快结束时,不知为什么,我突然变得开朗、爱笑。我甚至开始享受那些糟糕的医院饭菜。是因为还活着的那种解脱感吗?还是药物把我弄得傻乎乎的?我至今也不知道。
第三周
导尿管已经拔掉了,但因为我不能走路,得两个人扶着我的胳膊带我去厕所。物理治疗开始了,不过他们来得并不勤。我全身发抖。我坐不直——就算坐着,也会塌下去。我的手,尤其是右手,抖得无法控制。我拿不住任何东西。我只能说“是”或“不是”。写字是不可能的。我有时还是看东西成双,一切都模模糊糊。有时会喘不上气。当我试着把头抬起来时,头也会抖。
我无法理解我到底怎么了。
他们开始给我输B族维生素。三天后,我又能说一点话了。他们停了抗生素,但其他药继续用。他们说想给我用IVIg,怀疑我可能有自身免疫方面的问题。
第四周
我接受了五天的IVIg。症状没有明显好转。他们说我可能是Guillain-Barré综合征,恢复可能需要1到6个月。他们每天抽血、继续做检查,但一切结果都正常。
在我完全无法行动、全身发抖、只能说出几个词的时候,他们让我出院了。
五月里一个美好的日子,在满是不确定之中,我回到了家。回到我的猫身边。而我仍然抱着希望——很快,我就会好起来。

Comments · 0
0 comments